August 06
偶然知道,八道湾11号将要拆除,就想去看看,毕竟,那也是现代文学的圣地,我景仰已久,还没有去过。
8月4日中午,去潘家园某书友处取一本梁凤仪签名的港版《风云变》。然后经过西单换公交,在横二条中国书店逗留了近两个小时,买下六本书,三本吉林文史出版社的明帝列传,一本海天出版社的《卡夫卡随笔集》,一本河北教育出版社周作人自编文集中的《书房一角》,一本中华书局出版的王树民教授的《曙庵文史续录》,共59元。现在中国书店给旧书的定价都非常高,而且胡乱定,不是当年收周作人所卖的日记和文稿时给的15元“善价”年代了。






大概到了八道湾已经下午4点,我是从新街口南大街下的车,由前公用胡同借道后公用胡同进八道湾的。一进胡同口没多远,就看到了11号。门口坐了一个老太太,院门就是北京胡同里普通人家的大门,低矮、破旧,丝毫没有特别之处。院门西的墙下有几盆植物,以致墙上爬满了绿色,挡住了原有的灰色。老太太对我说,这就是鲁迅故居,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心里一凛,难道都拆了?下意识向院内望去,两排低矮的自建房挤出一条小道向院内延伸,后面能看到高大房子的房檐,但前面也被矮房挡住。这就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五四时期的两面旗手鲁迅和周作人的故居吗?老太太让我进去看看。我顺着小道,七拐八拐,绕来绕去,始终没有见到正房的真面目,就连两侧的厢房也被各家自建的矮房所挡住,也许厢房早就不在了,因为没有看到屋顶,院子里面至少住了30户人家,而且深处好像与别的院子相通,唯一的是前院有棵大树,蔽日参天,据说是当年鲁迅手植。
1919年11月21日鲁迅、周作人、周建人等一家人搬至这里,《阿Q正传》就诞生于此。1923年8月兄弟失和,鲁迅便另购一处院落,就是现在阜成门内的鲁迅博物馆所在,此后,周作人除在南京老虎桥监狱的两三年,直到1967年5月6日寂寞、忧郁离世一直住在此。这里便是现代史上无数著名文人学者日记和书中提到的“苦雨斋”。鲁迅在这里只住了不到四年,而周作人却住了四十多年。这次北京市西城区政府要拆除这片四合院,许多学者教授为保留这个文化圣地而奔走,当局认为周作人是“汉奸”,而汉奸的旧居不能留,学者们忙说这里是鲁迅的故居,是《阿Q正传》的诞生地,最后主管部门终于答应这个院子保留,作为鲁迅旧居保存于改造后的一所新学校操场一角。结果虽不尽如人意,总算保留了下来,但没有了周围的青砖灰瓦,没有了青藤缠绕,没有了周围的胡同蜿蜒,没有了八道湾,苦雨斋还是苦雨斋吗?许多喜欢周作人文章的人来北京,不少都要来看看这个八道湾11号的苦雨斋,这个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周氏三兄弟的故居,以后只能在崭新的学校操场上瞻仰了。看看今天散落在北京城内各处繁华街道上的真假古董,显得多么突兀和尴尬。
苦雨斋不光是因为周作人显名,而是它代表了一个时代,那是一个文化圣地,胡适、蔡元培、毛泽东、郑振铎、许地山、郁达夫、沈从文都曾造访,沈兼士、沈尹默、俞平伯、废名、马幼渔、刘半农、钱玄同更是常客,这里“座上人常满,杯中酒不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一个文人荟萃的地方,那时北大的学生,以听周作人的课为荣,1937年北京沦陷,文化界倾力劝其南迁,有“城可失,池可破,知堂不可投降”的口号,可见其文化界地位之是显要,丝毫不逊其兄。世人以其笔名“知堂”称之为“知堂老人”。关于他抗战中落水附逆之事,成为一生最大的污点,近年对于此学术文化界又起争论,还未有结果,现仍以汉奸论。我也同意不因人废言,“人归人,文归文”,毛泽东也说他只是“文化汉奸”,要“养起来”。20世纪的文学史,周作人就像学术史中的陈寅恪、军事史中的林彪一样,不管怎样躲闪,无论如何也是绕不过去的。去年底广西师大出版社出了一本《百年五牛图》,讲了20世纪的五个“牛”人,分别是鲁迅、蔡锷、张季鸾、陈寅恪和林彪,我看加上周作人也未尝不可。也许有一天,周氏三兄弟会像三国时的“三曹”和北宋时的“三苏”一样,成为民国时的“三周”呢,只不过其中没有父辈人而已。周作人前期斗志昂扬,编辑《新青年》,抨击军阀,呼吁妇女解放,在对待妇女方面,比起其兄鲁迅来应算是好多了。五四后主编《语丝》,写了大量散文小品,风格冲淡平和,隽永幽雅,使人读后回味无穷。周作人虽然没有什么小说作品,但文章实在是一等一的高手。说他担任伪职,现在新有的材料已使其汉奸罪名可商,连被毛泽东指为私见汪精卫的潘汉年都已平反。我党与国民党在周作人的问题上倒是保持了高度的一致。或许因为是鲁迅的弟弟,国民党说他是汉奸,因为他与鲁迅反目,共产党说他是汉奸。但李大钊在1927年被张作霖杀害后,周作人保护其子即解放后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李葆华,抗战期间帮助李另外子女李星华李光华赴延安,保护北大校产都是事实,即使汉奸罪名坐实,也并没有杀人放火,还做了些好事。抗日时期在东北、北京和南京为日本人做事的人很多,《四世同堂》中的白巡长也不能说是纯粹的汉奸。人是复杂的,不是所有人遇到危急都能挺直脊梁,低头是常有的事,只要不为虎作伥就难得了。周作人说自己“寿则多辱”,鲁迅1936年便去世,被我党捧为新文化的旗手,被最高领袖称“骨头是最硬的”,应了杜甫那首“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向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但他活得又不够“寿”,如能活到相对宽松的八十年代,像周一良一样写本《毕竟是书生》为自己开脱,也许现在也不用背着“汉奸”的包袱,而成为一代宗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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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历史真像一座山,离得越远,看得越清楚。但太远,就看不到了,但愿现在还在视线范围内。
走出了八道湾于赵登禺路的胡同口看见了北京市西城区政府的拆迁公告,八道湾11号赫然在上。没想到初见即为永别,八道湾11号将不复存在,下次再见的,只是水泥地旁孤零零而变了味的苦雨斋而已。
July 29
“大漠酒家”里到处都是沙子,哪都是一层。老板娘是个汉族妇女,还带个孩子。我问她能否洗澡,她说连喝的水都是筛出来的,哪有水洗澡。我也只好作罢。我和妻趁天还没有黑,到房后的沙漠里玩了一会,但风沙实在太大,只能回屋看电视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风,这里的电视节目倒是非常清晰。
第二天很早就起了,说是很早,其实也八点多了,但这里才刚天亮,看看我们的座骑——那两桑塔那2000,像才沙子里打了滚出来一样。余师傅说,我们今天争取能住到和田。离了塔中,一路上依旧是黄沙蔽日,只是没有昨天风大了,天一样是黄不拉叽的。中途余师傅带我们到了一家水井房休息。沙漠公路上共有这样的房子108间,每间都有两个人,大多是夫妻,常年生活在这里,负责维护沙漠公路,比如沙子遮住了路负责清扫,每天看看保护沙漠公路的人工植物有没有枯的,如果需要,就浇水。我们到的这家是一对四川夫妻,两人每月1000元,虽然不高,但吃穿用都免费,他们的生活用品都有车送,他们需要去买什么东西,也可以搭经过这里的各种车。他们也都有张卡,工资打到卡里,因为正好这家的女主人随我们的车去南边的民丰县城领工资。
离沙漠南端的民丰县还有21公里,我们走到了沙漠公路的尽头。这里是个岔路口,东向且末,西向民丰。过了这里,逐渐出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从塔中出来,除了水井房,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刚才看见羊群的时候也没见到放牧的人,直到公路两侧有了树,还不是胡杨,而是跟内地的杨树一样,才稀疏的见到了人,这里,几乎见不到汉族人了。大概中午时分,我们到了民丰县城尼雅镇,这个尼雅,就是《鬼吹灯》里介绍的精绝古国,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现在这个精绝遗址依旧存在,在学术上叫尼雅遗址。我一直央求余师傅带我去这个遗址看看,他说没路,我在地图上却看到一条小路可通,因为遗址在地图上是标注出来的。后来妻告诉我,她查到,要去精绝遗址的,需要向文物部门交5万元的文物保护费,这主要是针对科研考古部门的,估计个人根本就不让进。民丰给我留下了一个最深的印象是中心环岛有个纪念碑似的东西,上面用汉维两族语言写着口号,我很怀疑自己是否到了平壤。
一会那个领工资的就下车了,我们到了县城的中心,吃了午饭。午饭是饺子,当然不是猪肉馅,在新疆,从头到尾就没见过“猪”字,更别提是肉了。
吃过羊肉馅的饺子,继续赶路,出了县城倒没沙漠了,只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其间下车几次,撒尿、追骆驼、照相。当妻去追赶路边的也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骆驼的时候,我让她当心被踢或咬到,余师傅说骆驼遇到危险只会跑,没地跑的时候就朝人脸上吐口水,人的脸上就长麻子。妻听后就没敢再去。
过了民丰,经过了于田、策勒、洛浦三县,这里属于和田地区。好像是在于田,县城有一个库尔班大叔见毛主席的塑像。据说库尔班大叔是骑着毛驴到的北京,当中央问他有什么要求时,他只要了一匹条绒布料。关于这个雕塑当地有个笑话,老人问毛主席:“要玉吗?”毛主席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反问:“真的假的?”
大概晚上六点多,我们到达了和田,一看就是个大城市,余师傅带我们去了个还不错的宾馆,晚上我们找了家川菜馆吃的火锅。入疆好几天了,羊肉加馕有点吃不惯了。饭后和妻去了间网吧订喀什到乌鲁木齐以及兰州到北京的飞机票。余师傅说明天带我们去玉龙喀什河拣和田玉。
June 01
端午节,再次游览东陵。
依旧是从四惠站坐的车,依旧是到石门下车,路上的景色没有什么变化,一切几乎都跟三年前一样,只不过到了石门发现,原来的国道收费站不见了。
这次还是租了辆面包车,跟老婆、老婆的同学和老公。这次竟然又是阴天,而且晚上也下了雨。呵呵,这种天气倒是挺适合瞻仰陵墓的。先到的孝庄皇太后的昭西陵,这次由于是端午节,游人比06年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不是就我们几个人了。然后去的孝陵,顺治皇帝的陵墓,今年新加了个项目,就是祭祀大典,但需要多交30元。都知道是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了,免费都不一定会看,更别提要钱了。老婆同学的老公是搞美术的,对各处的雕塑很感兴趣,对乾隆地宫里的浮雕就更喜欢了,他看来看去,又照个没完,不住地惊叹。
相对我对咸丰皇帝的定陵更感兴趣,因为没有开放,这次还是没有开放,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进去看看,因为我一直觉得咸丰皇帝的运气太差,还是很令人同情的。这次又没有去成同治皇帝的惠陵,最后,依旧带着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没心情写太多,写的这些也像应付,凑合发些照片吧。
May 05
照片说明:1、机场 2、自治区博物馆 3、人民广场纪念碑 4、五月花餐厅 5、酸奶和手抓饭 6、一桌肉 7、维族服务员和豪华红茶 文底照片:美丽的维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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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早上的班机经过3个多小时,到达了新疆的乌鲁木齐,中途天气一直很好,从空中看到的景色就像地理课中所学到的中国地形:依次是平原、山脉、高原、沙漠、戈壁、雪山。下了飞机乘巴士抵达市中心,即人民广场,朋友为我俩订的宾馆就在这边上,广场有一个纪念碑,三面维文,一面汉文。一下飞机,就感到了与在北京不同的地方,所有的文字都变成了汉维两种,出租车的司机也几乎都是维族人,但到了市区这种感觉却淡了,因为大街上走的几乎都是汉族人,仿佛早内地的某个大城市,这里很繁华。
入住宾馆收拾停当,打车去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这里的博物馆只在整点开放,离15点还有15分钟,和老婆决定先去买些吃的东西,因为飞机上的食品实在无法果腹。幸好博物馆对面有个超市,买了四个新疆的烤包子,价格忘了,不是1元一个就是两元一个,超市里的售货员都是汉族人,但卖烤包子的却是个维族小伙,包子是凉的,我感觉很腻,不好吃,后来才知道,这个应该去买大街上刚出锅的。
博物馆里文物不少,我俩跟着讲解员,听了一路,总算对新疆的历史沿革有了点了解。虽然来新疆前看了些介绍这里的书和攻略,可依然是稀里糊涂。原来新疆虽然最早在汉朝就并入了中国的版图,但中原王朝对这里的管理一直是比较松的,远不如对内地的管理,而且每当中原王朝衰落或者混乱的时候,这里就是诸侯林立、互相征伐的,应该是有战有和,战争与贸易都是民族融合的方式。馆里还保存了三四具干尸,都是几千年前的,戴着毡帽,帽子上还都有一根羽毛,面目狰狞,毛发很清晰,之所以这里干尸发现得比较多,是新疆特殊的干燥气候造成的。由于博物馆内不让照相,所以我没有留下照片,比较遗憾。
从博物馆出来,我们就去了位于乌鲁木齐南部的长途汽车站,到了这里才看到不少的维族兄弟,原来南部是维族的聚居区。和全国各地一样,这里的长途车站也有许多拉客的人,而且不少汉族拉客的人都是以司机和乘客全是汉族人为招引顾客的亮点,我开始觉得这是不利于民族团结的,总感觉这样不好,到了后来才知道原因,实在是为了方便。由于长途汽车没有合适的时间,我们又去火车站,终于买到了第二天上午到库车的票,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南疆,联系好的师傅从喀什到库车接我们,这趟车第二天上午出发,经过吐鲁番,穿过天山,应该在第三天早上4点多到达库车。
买完票,已经晚上7点了,在这边是下午,因为太阳还很高,老婆的朋友要下班了,她要请我们吃晚饭。
这个朋友是个汉族女孩,她带我们去了乌鲁木齐很有民族风情的一家叫五月花的餐厅,我本来以为是英国或美国的餐厅呢,因为英国第一艘往北美移民的船就是这个名字,到了才知道,是个地道的民族餐厅,连大堂经理都是少数民族,服务员也都是,里面还有个非常漂亮的维族姑娘跳舞。餐馆里吃饭的汉人居多。肉串很大,吃了不少,酸奶十分好喝,后来才知道,这个好象不是最正宗的,正宗的很酸,需要自己加糖,而这里的是加好了的。红茶很好,沏起来很麻烦,还要加黑加仑或草莓酱,反正都是维族服务员弄,我始终没搞明白。水可以续,总之很贵很好喝。烤鸽子一口没吃,其实很想吃,可实在吃了太多的肉,手抓饭也配肉,实在没肚子装了,烤鸽子就让朋友带回家了。
回到宾馆,听说附近有早市,决定明天早起去逛逛,就赶紧睡了。